都说长寿是福,九十多岁的柳太婆却流着泪说想死!

柳太婆在村里曾是很有名的一个人,原因有二:她以前是村里最长寿的人,活了99岁;她在二十多年前死过一次,号称到过地府。

九十来岁时,老人家虽然满头银发,也经常是满脸春光,要不是2013年腿瘸了,村里人谁都敢打包票她能活过一百岁。

柳太婆平生几乎不打针吃药,不受病痛之苦,九十来岁都还能背着背篓、拿着镰刀上山。她说自己一生遭过的苦数都数得清楚:先是八三年老伴儿患痨病去世,再是九一年幺儿开拖拉机翻出山崖死了。

也正是那次丧子,她一口气没憋住,死了一回,可是灵堂都扎好了,两天后她却从棺材里爬出来了。自那以后,她便逢人就说起自己在阴曹地府见过的那些妖魔鬼怪,还说村里死去的两个旧相识在地府做了阴差。老人要是能舞文弄墨,把她幻想的那些故事写出来,估计就是一部堪比西方作家但丁的《神曲》了。

再一个灾难就是2011年,她大儿子死了。她在床头照顾儿子两年,眼看着大儿子也是最后一个儿子被癌症折磨得皮包骨而死去。那段时间,老人虽然偷偷抹泪,可是饭量一点也没减少,她还给孙儿们说自己不难受,让大家宽心,说她想得开:“他都快七十岁的人了,也不是夭折,我也不算白发人送黑发人。生死也没啥区别,不过是换个地方过,阴曹地府也有吃有喝,没有病痛。”

所以照着老太的身子骨和乐观劲儿,前面才说,村里人谁都敢打包票老人能活满一百岁。可是世事无常,因为儿子少,孙子也少,而且要么在沿海打工,要么在大城市定居。大儿子死后,老人就长年独居,2013年竟被自己门前的石梯绊倒,摔瘸了腿——就是因为没人照看。

腿瘸了以后,老人就越来越瘦,视力听力也逐渐退化,独自在屋里摸来摸去,状况百出,从前老人慈祥清爽的模样不复存在了——自己邋里邋遢,家里邋里邋遢,她却一无所知,也无能为力。后来两个孙子知道了,回来看过两次。可毕竟隔代了,孙子们自己家的事也多,顾不过来这样一个老太婆,只有每个月给柳太婆一个隔房的侄孙女几百块钱,让她多加照看。

侄孙女毕竟不跟老人同住,也没法做到无微不至,况且工钱也给得少,只有隔三差五过来帮柳太婆打理屋子:清理沾满屎尿的裤子,清理厨房的锅碗瓢盆……老人没有大病没有大痛,可是外人看见她糟糕的状况,再想起曾经光鲜的神情,难免不唏嘘感慨。

听柳太婆侄孙女说,自己有一次实在没忍住,当着老人的面在屋里捂着鼻子,被老人看到了。从前乐观十足的老人竟然流泪了,直说自己想死了,说自己把老伴儿、儿子的命都活了,不想再多活了,说自己是活着是造孽。把侄孙女也说哭了。

去年回老家,柳太婆在臭气熏天的老屋里无疾而终,享年99岁。说是无疾而终,听村里医生说,她可能也是有病的,比如糖尿病、骨质疏松等。

都说长寿是福,那只是指儿孙满堂的情况吧。可现在又不是古时候的宗祠社会了,就算是儿孙满堂也都散落在各方,只有过年过节时能偶尔满堂一次。那么,这样一来,老了就得立马去死,就不能长寿了吗?

哎!一声叹息。

将来有一天我们老了,能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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