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骑行记:无限风光在险峰

群山里的小村落已升起袅袅炊烟,青黛色的群山被被晕染出水墨画的意境,倦鸟归巢在天空划出一道弧线。放学的孩子在路边怯怯地看着我们经过,驻足休息的乡民穿着不似汉人,男女都戴有粗犷造型的银饰,妇女头上盘着长辫,黑长裙系有五彩的刺绣腰带。

下午五点,我们临时改变了计划,不在五指山市区停留,径直向五指山脚下的水满乡前行。20公里是很轻松的路程,本以为在天黑前就可以住下,这样就为第二天进山节省了时间。借着夕阳的余晖,我们拐进了窄窄的县道。

仍然是左一弯右一转的盘山公路,不时有轰隆隆地货车擦肩而过,心惊胆战地躲避,一侧就是深深的悬崖。随海拔上升景色也变得不同。土山堆逐渐变成嶙峋的石山,石头上生长的嫩绿的羊齿植物,石缝滴滴答答流着清泉,在这山望那山,阳面有一条秀气的瀑布。沿水撞击着石头的哗哗声向下望去,汇集的水湾像一颗颗翡翠散落崖底,在更远方变成碧绿的飘带与晚霞相接。贪恋这一分美丽,再出发发现已不见了队友,索性慢慢骑着,料想不会掉队很多。

不多远追上路边等我的刘欢,两个人无言地继续爬坡。山里天黑的早,刘欢打开了手电,借着窄窄的一点灯光吃力地爬坡,在白天已经筋疲力尽以后还要拖着酸痛的腿骑行,不得不说是在考验毅力。红烧肉是前行的唯一精神支柱。当刘欢换上仅剩的一截手电筒电池后,形势变得有点严峻了。夜色渐浓,荒郊野岭,道路渺茫,体力透支,这一切都表明我们今晚会很难熬。前方队友传来更不幸的消息——我和刘欢已经掉队五公里,而前面九公里更陡的上坡后才能看到村子。我听到这个消息都要崩溃了,我不知道自己今晚还能不能到水满乡,无论是什么方式。

山里的夜,安静的没有一点光亮。印象中那段路很黑很黑,刚刚涌起的一点热血逐渐被恐惧淹没。起初我没有意识到“安全”的重量,甚至我根本料想不到夜骑的危险。突然无防备地面对一切未知的危险,感觉自己那么薄弱。腿还在机械地骑车,然而脑子却是无边地想着,野兽,抢劫,甚至是是更可怕的事。此时才意识到父母的担忧毫不多余。

最绝望的时候,我摸到口袋里硬硬的裁纸刀,略微心安一点。随后又发觉自己的幼稚——真正遇到事,岂是一把刀能解决的,刀的作用,也不过是图个心安罢了。精神高度集中于防卫侵犯,竟然忘记了疲劳,刘欢默默地一直陪着我,骑一段,推一段,龃龉前行。五公里,我行走过的最黑暗的道路,还好一切都没有发生,还好有刘欢的陪同。

峰回路转,抬头望见队友闪烁的蛙灯,我兴奋地挥舞着手大喊,心里满满的全是家的温暖。队友夸我勇敢,又半开玩笑地评价刘欢“护驾有功”,安静的山谷里热闹起来。现在才又叨咕改变路线的决定,实在是自不量力,队长也承认是他决策失误,少不了让我们奚落一阵。我又问队友会不会把我抛给歹徒自己逃命,CC抢着说:“那我们就把队长抛下!”

笑够闹够,还要继续赶路。此时的我确实没有力气了,队友们陪我推车,一字排开霸占了山道。没有人抱怨我拖后腿,万小骏和刘欢轮流背着我的包,在山野中慢慢前行。弦月升空,白月光洒在路面上,冷辉营造了空灵的氛围。这晚的星星好亮好亮,银河仿佛流动的光河,大颗的星子眨着眼睛。我们长久地仰望星空,惊愕地说不出话,忘记了赶路。这时谁都没有取出相机,因为图片无法记录星芒外的波折,这令人窒息的美丽,唯有跋山涉水亲临的人才可以体会。

回想起几米的话,“。。。。。。发现水面满是闪烁的星光。我在最深的绝望里,遇见最美丽的惊喜。”这一晚,体力透支几度崩溃,掉队荒野恐惧不堪,是我从未经历过的苦难;然而那星光如水,队友不离不弃的陪同,让地狱般的山道成为天堂。前方亮起人家的灯火,我们踏着星光步入水满乡,才感觉其实自己,一直在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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