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的北京,去故宫感受那一份湿意

最喜欢雨天和雪天去故宫,那份阴柔的美,只有你走近雨中的故宫,才会体味那份湿意——

摄影/朱文鑫

不同的气候不同的气象,故宫的味道不同,阳光、蓝天、白云,红墙,雷雨,气味、声音,稍纵即逝,世上一切都是稍纵即逝。雨,刷拉拉的下个不停,故宫,被雨线切割成了一块块的记忆,皇帝的雨中生活,我们无从记忆,别人也无从知道,那些想像中雨中的历史,如今是否依然清晰的封存在这个空间散落的雨滴里?一座城,一座大得令人茫然的城,在雨中只有雨滴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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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喜欢的是她的倒影。 雨水从天而降,天与地,从此交汇。雨,进入紫禁城的这个庭院,不分阴阳,不分帝与妃。在冷峻威严的皇城前廷与后院,雨,将所有的交织在一起,留下一条条柔软的弧线。世上第一大皇宫的前廷,是小桥流水的格局,这是风水中背山面水的尊贵设置。

只有在雨里, 就成了一幅动人湿意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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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见过三大殿的金砖漫地,只有在合适的光线下才显示她的美丽,可到了雨天,满城都是金砖漫地的情景—— 雨把砖渗透,金砖是一两黄金,可以是明朝初年1500斤精米的价格;可以是清朝初年三个县令一个月的薪酬;也可以是一块地砖的造价。它们本是江南的土,黏而不散,粉而不沙。经过掘、运、晒、推、舂、磨、筛七道工序,露天放置整整一年,去掉土性。

它们沉浸于姑苏的水,经过三级水池的澄清,沉淀、过滤、晒干、踏踩、摔打六道工序,它们炼成稠密的泥,它们将要成为紫禁城里的金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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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可以用四年的时间,肇建一座宫城;也可以用近两年的时间,仅仅打磨一块砖。速度与精致,都微缩在小小的金砖里。静静地立在雨中,观如此珍贵的金砖以及一瓦一红墙,也只有皇帝经常光顾的宫殿才有资格陈设,紫禁城大部分地方看不到它们的身影。无名工匠复杂而漫长的劳作,使原本不名一文的泥土,竟有了黄金的身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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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里,更能仔细端详这座宫殿的结构。中国木构建筑,好似一棵树的演化,其中,技术做复杂的就是斗栱;最简单的组合,也是斗栱。 一块像盛米的斗,一块像挽起的弓。斗上置栱,栱上置斗,斗上又置栱。结构千篇一律,造型却又千变万化。

清代《工程做法则例》列举的斗栱形式,就有三十多种。斗托着栱,栱又托着斗,由一点绽放开去,使宫殿如同一棵参天大树,舒展,沉稳。中国建筑,如果把所有的墙都拆除,依然会结结实实地站在那里。斗栱,一层一层伸展开,扩大了横梁的着力面积,将大屋顶的重量,向下传给立柱,架起一座木建筑。其实,到了清代,建筑结构已经变化,梁的承重功能加强,斗栱变得更精巧、更漂亮,成为建筑装饰的一部分。它自身也被画上隆重的色彩,承载木建筑辉煌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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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雨中看这座辉煌的建筑。中国古代的房子,其实,就是在讲述木头与泥土的故事。 泥土夯实为地基,托起这根根木构。泥土也可飞升到屋顶,化作这片片琉璃。

琉璃瓦,皇家的瓦。

琉璃厂古玩街,烧制过元明清三朝的琉璃瓦,乾隆皇帝大概觉得这个地方离皇宫太近,烧制琉璃的浓烟污染了蓝天,刺鼻的气味影响了空气质量,于是,他下令将琉璃烧制基地,迁到了西郊的门头沟,现在那个地方还叫:琉璃渠,也还在烧制琉璃瓦。给成型的瓦片上釉料,再次入窑,就能烧得色泽光鲜,如同琉璃。不同的颜色,正是因为釉彩中含有不同的金属氧化物。

红色的氧化铁釉料,将烧成黄色的琉璃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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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使故宫的一切更清晰了。五行,颜色,成了这座城的一种神秘。在一切都有规矩的紫禁城里,这些颜色的使用也是有秩序的。五行中的五种元素,各代表一个方位,一种颜色。

黄色属土,土居中。帝王居天下之中,紫禁城绝大多数屋顶是黄色的。

南三所位东,属木,主青,主生。年幼的皇子皇孙学习成长的地方,屋顶是绿瓦。北方属水,主黑。神武门内东西大房用黑顶。

不同规格的琉璃瓦,彼此咬合,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屋檐末端的瓦当。它的背上留有一个圆孔,钉入瓦定,防止下滑。整个屋顶的琉璃瓦,就此连接成密不透风的保护伞,为宫殿挡风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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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瓦本是泥土,生于大地,经过活得淬炼,水的洗礼,有了金子般的秉性,高高居于紫禁城的屋顶。

这一刻,雨水滑过它们,带着它们的气息,滴落庭院,回归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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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雨倒影,我不知你是否见过。我经常把这样的景象比喻成故宫是一棵大树。紫禁城,世界上面积最大的木建筑群,皇帝重新将一棵棵树,种出世上最华丽的大森林。

纵观西方著名建筑,埃及的金字塔,古希腊的神庙,古罗马的斗兽场,中世纪欧洲的大教堂,无一不是砖石结构。而中国的紫禁城,成千上万的构建,不靠一枚钉就能紧紧扣在一起。木材,是这个庞大建筑群最重要的材料,是这个民族对树的感情,对木材的了解,和是否缺乏石材无关。

与西方砖石的层叠结构相比,中国传统木建筑所运用的构架,像一座房屋的骨架,其中一个最大的特色:墙倒屋不塌,正是对木构建筑的描述,本质上和现代框架楼房并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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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入冷宫。许多人都没有见过,阴湿,阴森,阴冷,一定是你对于冷宫的第一想法。但故宫里的确有天街一说,在分与合的森严戒备中,有一条特殊的通道。这条通道,它连接着前朝与后宫,它是分隔国与家的界限,它是清朝后宫女性,一生走不出去的,前朝大臣若非奏召,严禁进入的地方。这就是景运门与隆宗门之间的这条天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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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了隆宗门,就可以走近慈宁宫。紫禁城的中轴天街,既是左右,前后,内外,阴阳的划分,同时又恰好是一切划分的汇合。这是以空间来分隔,以空间作缓冲、黏合的巧妙布置,骤看,并不突出,却非常重要。

这个过渡的空间,南北宽度最窄处只有约30米,清代的御门听政、斋戒等典礼仪式,都在这里举行。

处于内外朝之间的天街,也成为内朝与外廷两个势力圈的中心点,皇帝就在中心点做出平衡。两方势力在这里渗透,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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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雨天的景色小院,已经不会再复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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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在这座紫禁城里,你可以自由出入开放区域,不管是雨天和是雪天,在这座城里,时间可以被看见,可以被听到,可以被触摸,雨的声音,而有时却只有用心才能感受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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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个人的眼里有100个故宫,在雨中,看故宫却少之又少。天地雨水之间,缔造了男女生活,手指起落之间,仿若木上开花。笔墨铺满之际,尽使满木生香。这一场鱼水,滋润了你我滋润了阴阳,如同一只你手中的玉笔,能追溯到春秋时代的古意,这一转腕,承袭了祖师爷吴道子的风骨,这一收臂,似看到三千年春夏秋冬。 今天,故宫大许多古老的工艺依然延续着,显示着生生不息的力量。

上漆、添瓦、雕梁、画栋,一双双普通的手,勾勒出泱泱大国最至高无上的帝王之城。北京紫禁城,便是由瓦、土、石、木、彩画、油漆、搭材、裱糊这八大作细碎的工程打造出来的。蓝天中的故宫是一番景象,雨中的故宫的色彩又是一番色彩,色彩分配,受光面用朱、丹及金、黄等炫目色彩,呈现富丽、豪华之感,檐下的阴影部分则施以青绿为主的冷色基调彩画,既增加檐的深厚感,又与受光面的色彩对比,立面效果更加端庄威严。那么,雨中的色彩,是否使你湿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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