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靖河坑,被《大鱼海棠》遗忘的土楼群

一部动画电影《大鱼海棠》,火了福建的土楼。只是,它却遗忘了福建土楼中保存最原始的、最原味的南靖河坑土楼群。

《大鱼海棠》取材的土楼,是位于福建永定县的承启楼,那里是电影中椿的家。承启楼,也号称福建的“土楼王”,因其单体建筑面积庞大著称。随着这些年来,作为旅游景区的商业开发,“承启楼”更多的功能是一处旅游热点,游客纷至沓来的结果,让“承启楼”少了一份安宁,少了一份土楼的原汁原味。

整个福建有多少座土楼,一说约有一万余座,主要分布在福建漳州市的南靖县、华安县和龙岩市的永定县。大部分土楼以单体建筑为主,择一山间的平地,搭建一座能住得下一个家族的土楼。因福建多山,所以现今能见到的土楼,大都是在山谷间见缝插针建造的土楼。假如你要看一看有着众多土楼群的地方,且没有经过商业开发的,那么南靖县的河坑土楼群,非常值得一去。

南靖县河坑土楼群,位于南靖县书洋镇曲江圩河坑自然村,距离南靖县城约有58公里路。“坑”字,在当地的解释为山谷间的平地,因为围着河坑村有两条呈丁字状的河流,河坑的名称因此而来。

看过热播的综艺节目《爸爸去哪儿》的,都知道第三季中的第三站,便是在河坑土楼群拍摄的。据说湖南卫视在拍摄地点选择上,有一连串非常苛刻的条件,比如要有中国文化元素,比如所选择的地点是原生态的,不能有商业开发,比如拍摄点不能有游客来打扰等等。据说当初摄制组绕着福建转了一圈,最后才确定在河坑土楼架机拍摄。自然,河坑土楼群也确实符合摄制组的要求。

那么,河坑土楼群到底有何等的魅力,才吸引了剧组的目光。大概因为河坑村这块地方,平地面积较多,因而适合百姓居住。在河坑村,方圆才一平方公里的山谷平地上,共分布了大小13座风格迥异的土楼,其中有6座方形土楼,6座圆形土楼,1座五角形土楼。按每座土楼能居住一百多号人计算,当初的河坑,生活着的原著居民约有1500余人。可见鼎盛时期的河坑村,人丁兴旺,是个丰衣足食的地方。

河坑土楼的第一座“朝水楼”,始建于明朝的嘉靖年间,而最后一座土楼“永庆楼”,则建于上世纪的六七十年代。整个13座土楼跨越近半个世纪,才得以全部收尾。也许是天造地设,也许是河坑村的居民有着超人类的思维,整个河坑土楼群建成后,居然在山谷里严格按“北斗七星”的阵列排开。

如果从河坑村对面的“狮子山”观景台眺望河坑土楼群,俨然就是天上的北斗七星,整齐地在地面撒开来一样。这样壮观又极具天象的土楼建筑群,在整个福建,也只有在河坑村能看到。

福建的土楼,以客家人居多,但在河坑却是个列外。河坑的始祖姓张,整个河坑村就是一个庞大的张氏家族。据说张氏的祖先从广东迁来,在河坑盖完第一座土楼后,发现不够住了,便接着盖第二座、第三座土楼,直到盖完今天人们能见到的完整的13座土楼,工程之巨大、时间之漫长,也只有在河坑村能见识到。

河坑土楼的建筑,之所以分圆形和方形,大概取之于古代“天圆地方”汉文化理念。土楼一旦建成,便是整个家族的居住地。大多数土楼均只有一个大门供出入,厚重的木门都有一个重重的门栓,估计得要两个汉子才能抬起。这也是因为从前山区常有盗匪出没,所以建造土楼,垒筑高大土墙,以防不测。

一般一座土楼要花二、三年的时间才能完工,较大土楼甚至要积数十年、几代工匠的辛劳付出。早先建造土楼的材料为山里的泥土、竹木材、石块等,先建外墙,用泥土筑起墙体。通常墙体是下粗上窄,大型土楼的墙体直径都要在1.5米左右。墙体完工后,再用木料沿内墙搭建居室。

河坑的土楼基本都有三层,从一层到三层,每间房屋的建筑面积均等,居住者占有的房屋面积大小均等。早先的土楼外墙不开窗户,只有朝内才有窗户,并且土楼的房屋使用都有讲究,一楼用来摆放柴火,做厨房;二楼是仓储,屯放粮食和武器,三楼才是起居卧室。每个土楼的院子里都打有水井,完全能在封闭的状态下自给自足。这样即使有外敌来攻打土楼,居民只要紧闭大门,跟外敌耗上个数月都没有后顾之忧。

河坑的土楼不仅在建筑风格有鲜明特色,而且大多数土楼的命名也寓意隽永、意味深长。如朝水楼、阳照楼、永盛楼、绳庆楼、永荣楼、永贵楼等,真不知道,当初张氏的后人是请来了怎样的文人墨客,为这些土楼命名的。

一座土楼就是一部家属史,因为住在同一座土楼里上百号人,都来自于同一个家族,外族人是无法入住的。许多土楼的子孙,往往无须熟记自己的族谱,便能侃侃道出家族的源流,因为同居一座土楼,自小耳染目睹家族的情形。这或许也反映出汉文化中和睦相处的传统。

好像现今的农村都是这样的格局,年轻一代外出挣钱,留下年老的人在农村看管孩子,看管老屋,看管自己的农田,河坑古村也不列外。在河坑古村行走,会发现村里十分宁静,常见的是老人坐在土楼边晒着太阳唠家常。有的土楼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住上数百人,有的甚至已经无人居住,只留下一座土楼供游客参观。

本世纪初,河坑土楼群作为我国世界文化遗产申报点之一,被联合国教科文卫组织列入世界保护遗产目录,河坑土楼才得以保护起来。虽说现今土楼通了电,拆除了周边搭建的建筑。但河坑土楼群依旧跟从前那样,默默无闻地在山谷间耸立着,半个多世纪过去,土楼还是那样。呈“北斗七星”状分布。

河坑土楼现在还未正式对外开放,因而河坑土楼群还不算是个景区,按理进入河坑村是不用买门票的。只是有时村民会自发地在进村的道口拦截车辆,并收取一些进村的费用,通常50元一人。你要是跟他们唠唠家常,拉拉近乎,或许一分钱都不要,便放行让你进村自由参观。这种现象,在别的土楼是见不到的。

或许只有到了河坑,你才能有幸见识到福建土楼里最密集的土楼建筑,见识到最原生态的土楼,见识到原汁原味的土楼。《大鱼海棠》,你真的不该遗忘了河坑土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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