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寻侨乡中川密码

福建省永定县,中川古村落。只是初见,却以为曾经来过。交错的村道路,层层叠叠的土墙,画面似曾相识,说不出来的熟悉。行走村中,石牌楼、虎豹别墅、虎豹塔、胡氏家庙、中川古街巷…...一 一扑入眼帘。

这是一个被誉为“文武世家”的侨乡古村落。村民都姓胡,就像我湘西老家的村子,全村村民都姓夏。说中川村是名村,名副其实。古代就涌现过“山西按察使”、“父子进士”、“三代司马”等功成名就的人物,近现代更是人才辈出,令人赞叹。最著名的是与中国最高领导人有过交往的中川“五大名人”:“锡矿大王”胡子春、“世界万金油大王”胡文虎、国民参政会参政员胡兆祥、著名画家胡一川、世界新闻协会主席胡仙。

中川村呈扇子形,地势北高南低,是胡氏人倚山傍溪,在半山坡建筑起来的家园。两条池溪蜿蜒淌过村中,溪上横踞着短短仄仄的小桥。密密麻麻的土楼,纵横交错的巷道。村中有一座规模不大的圆形土楼和一座半圆形土楼,其他都是方形土楼,可见敦厚的客家民风和诗书传家的气息。

沿着古色古香的石板路拾级而上,胡氏家庙映入眼帘,胡氏家庙,中川文化最丰厚的地方,中川文化的缩影摹本。这里有奇特的九级半的典故,有富丽堂皇的宗祠,有高耸林立的功名碑,有鸡内腹的故事,有文武世家的名联字画,有客家人独具的民俗。

中川人特别认亲,这在“九级半”等文化密码中体现得淋漓尽致。祖庙的石阶前八级是用岗石铺就的,最后一级半是青冈石,据说当时本意是铺八级,意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没有想到铺好后高度不够,如果说九级或者十级,在当地又不吉利,索性加铺一级半。

但凡胡氏后裔初次到海外拜见同族宗亲时,长辈别的一概不管,只问一句“上祖庙的石阶有几级?”你若答不上来,长者便嫌你不是正宗的中川子弟。于是有了这个神奇的中川密码。“九级半”是认祖归宗的标志,是家族凝聚力的象征,也是中川人温馨而狡黠的智慧。这样可以让子孙无论走到天涯海角,都不会忘记自己的根。

胡文虎的虎豹别墅坐落在村口,这是一座建于上个世纪20年代的别墅,西洋结合,典雅精致。在别墅中可以看到胡文虎先生的生平事迹。

中川古村距离广东梅州不远,曾经是古时候福建到香港的必经之路,在这个村落中曾经发生过很多的传奇故事,被外人称为不可思议的“中川文化现象”,村庄仅仅只有两三千人,胡文虎并没有收到过什么高等教育,却独资创办了十多家中英文报纸,热心于慈善和文化教育事业,还是一位著名的慈善家。

沿着村内巷道往前走,古村没有大名气旅游古镇的揉揉造作,身侧是潺潺溪水。青石板路,小桥流水,苍桑中可以领略到旧日里风尘朴朴后的安详,亦依稀可见当年有小香港之称的繁华。

中川的每一座土楼都有故事,每一处景致都有人文。“中川是个好地方,东面有座马山岗,西面有个祖公堂,南边有个狮象霸水口,北边有口大横塘……”这是客家童谣《月光光》,客家人琅琅上口的共同的文化母语。

富紫楼前的晒谷坪,我不禁想起自己的童年。秋收季节,一家人都忙着在田里收谷子,我在家负责做饭和晒谷子。每隔半小时我就要用一把木制的工具,就这样把谷子从左边翻到右边,再过半小时又从右边翻到左边。

“富紫楼”原名叫富字楼,是永定土楼中的杰作。在平面上它与方楼环周的楼房组合成“富”字的宝盖头。楼中正对大门是一条宽2.3米、长27米的小巷,居民称之为“天街”。富字楼有“五绝”:结构绝巧,防火绝妙,扩容绝招 ,布局绝美,文化绝唱 。“富家占大吉,紫气自东来”这对门联点明了富紫楼追求富贵吉祥的本意。这座奇特的两层方楼,建于清雍正年间。

或许自己也是在村落中长大,一直都有古村落情结,每一个镇子村子,我都喜欢看大门。城门,庙门,大宅门,小宅门。在楼门前静静伫立,目睹土楼的沧桑,惊讶于这些在时间上延续了千百年的人类文明的遗迹,让人思绪逶迤。我以湿润的手感触着这里的一墙一瓦。在历史的烟去里,我仿佛看到一支背井离乡的中原家族,在这块陌生的土地,奋力把松软的泥土夯成坚实的墙。

在巷陌里晃悠或是石板上驻足小歇,静静的凝望着村落的飞檐、高墙,还有那些镌刻着时光的静美。

徘徊在中川巷弄里,我总是不舍得放大声响,脚步子也是轻轻地。生怕惊挠了沉寂着的岁月烟尘。中川村落并不是很大,半天功夫即可走绕村两周,而我徘徊在巷弄里,不肯离去。村子里的前世今生,中川人的故事,象梦一样。让人们领略到无穷韵味的同时,也让人感慨,岁月沧桑,时移景异,它们都成为了永远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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