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剑入鞘,我的江湖只有奉化这座山村

不知道谁说的,“旅行,就是从你呆腻了的地方,到别人呆腻了的地方去”,当然这不是旅行的意义,但我却喜欢套用这句话,来诠释我的乡愁。

小的时候,我算得上山村里最见过世面的小孩。因为母亲“下放知青”的缘故,经常能在暑假,随她前往北方的一座城市,探望她的亲人。

虽然那座城市并没有带给我多少愉快的经历,但小小的心里却有了比较。高楼大厦、宽敞的马路、红绿灯、公园,以及各色各样包装鲜艳的零食,往往成为回到山村后的炫耀。

在别人艳羡的目光里,隐在延绵大山间用泥土和山石垒起的房子,到处游荡着见到小孩就狂吠猛追的恶犬,这山村于我眼里越发的渺小起来。

我心心念念要离开山村,去往我心所属的大城市。终于在十八岁那年,登上北去的列车,渐行渐远。

吊诡的是,近年却忽然生发出些许乡愁来。

所谓乡愁,无非就是从你呆腻了的山村,去别人呆腻了的城市折腾,直到有一天,你厌倦了城市,又想重新回到以前呆腻过的山村。

细想想,这人生,可真是有些犯贱的味道。

但这山村,毕竟不再是我的山村,于是每次回去,越发要仔细去“研究”它,好在往后乡愁病发的时候,熬成疗伤的膏药。

山村名叫外应村,位处浙江奉化市西部山区,距城区约5公里。南宋时,先祖应仁公从宁海梅林迁居于此,经800余年繁衍生息,以曰岭为界,形成外应、里应两大应氏家族,统称奉川应氏。

外应村宗祠——紫微堂正门刻有“曰岭环祠子孙贤,锦溪绕堂福禄长”的楹联。可见曰岭是奉川应氏的精神图腾。

曰岭是一座山的名字,有条茶马古道从山腰经过,海拔不到300米,地势陡峭处,有石阶逶迤盘旋,平直的地方,均以鹅卵石铺砌,修筑的较为平坦。

在步行肩扛时代,是奉化县城通往县西的溪口、跸驻以及邻县新昌、嵊州的交通要道,往来行人不绝。

1949年2月,蒋介石最后一次回家,由溪口到县城巡视,坐轿走的也是这条路。

而我也曾随祖母,从这条道翻山越岭,去自家承包的山林,挖笋、采蕨。

曰岭之上有奇石傲然,独立苍穹,形如一妇女,宋代地理著作《太平寰宇记》记载称:“其石五色,望之颇似新妇首饰花钿”,并将此石封为“曰岭夫人”。

曰岭夫人的传说现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在村里妇孺皆晓,我自然也是从小听说。

传说曰岭夫人新婚不久,丈夫出海捕鱼,不幸葬生鱼腹。新人日夜盼夫,望眼欲穿,久而久之身体便化成了岩石。

这个动人的传说,宋代以来就一直流传于民间,有诗曰:“当年望夫夫未归,山头化石空相忆”。

站在曰岭之巅,东可望奉化县城,西可远眺溪口山水,脚下还有一个水库,水深十米有余,水质清洌甘甜。我的父母年轻时,曾为其挑担修筑出过力,儿时我也曾与玩伴在里面踩水嬉戏。

水库与茶马古道的交汇处,是奉川应氏二世祖应茂公及夫人的坟茔,每次返乡拜谒曰岭,必要去祭拜一番。族人感念祖宗恩德,近年对太公坟重新修葺,愈发肃穆。

村里出过不少读书人,当官的却不多,最显赫的当数明建文二年进士应履平,史料记载“中浙江乙卯科乡试第三名,继登、庚辰科进士第六名,任德化县知县,继升吏部稽勲司郎中,进升常德府知府,后升贵州按察司,遂升云南左布政司。”

应履平因病辞官归乡后,撰族谱,修寿溪桥,排解乡里纠纷,斥异端邪术,常谓:“门不正,而路不直,虽俗巫使然,亦人心之惑也。”晚年,每逢月朔与徐维超等隐逸清雅之士在北山聚会,饮酒唱和,称“群英会”。明景泰四年八月卒后,葬于曰岭东首。

儿时随祖父入深山劳作,还可见残碎的牌坊、神兽雕像,只是现今再也无迹可寻。

细想一下,对于从未离开过山村的族人而言,他们也是有着乡愁的:曰岭夫人头像在“破四旧”年代被人用炸药损毁,进士太公的墓道无迹可寻,东面山峦今年开通了隧道,奉化城区到山村仅需几分钟车程。

很多记忆都在随着年轮而改变。我的乡愁,其实早已不再纯粹。或者说,这乡愁将会最终消失,因为过些年,我要回到这座山村,种茶、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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