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非小巴黎:男人关心足球,女人关心发型

在2013年联合国发布的人类发展指数排名中,塞拉利昂排名倒数第十。但在发生内战前,它曾有一个响当当的称号——“西非小巴黎”。

足球之所以风靡全球,与它的场地受限制较小有很大关系。只要地方够大,地面平不平无所谓,沙滩足球可以更热血;球门有没有也不重要,书包或是饮料瓶都可以替代;服装嘛,只要不全裸,一条泳裤或者沙滩裤足矣;鞋呢,光脚也无妨;还能让很多小伙伴参与进来一起high。这些也是足球运动在基础设施相当简陋的塞拉利昂得以蓬勃发展的原因。

1991年,塞拉利昂内战爆发,2002年内战正式结束。长达十一年的塞拉利昂内战共造成20多万人死亡。在2013年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发布的人类发展指数排名中,塞拉利昂排名倒数第十。但在发生内战这场持久的悲剧前,塞拉利昂曾有一个响当当的称号——“西非小巴黎”。如今,这里的白沙滩、红树林、如水果天堂般的小岛,美丽依旧。

在塞拉利昂的首都弗里敦的海边,经常可以见到足球队在训练。一排小伙,赤裸着上半身,飞快地做着俯卧撑。他们身上的肌肉丰满壮硕,马甲线、人鱼线俱全,腹肌一块块突起,凶猛异常。

除了肌肉,比起二十二个男人争抢一个破球的“狭隘”运动,我对非洲球星们的发型反而更感兴趣。每当他们在球场上奔跑时,上下翻飞的满头小辫,究竟是怎么编的?编成这样的发型,还洗不洗头发?

在塞拉利昂的日子里,我经常留意街上人们的发型。最常见的是从额头往后平行编出许多细小的发辫,自然垂于脑后;有的则从脑袋外围向脑袋中央编小辫,编好后的脑袋很像一个大菠萝;还有斜着编的,最后归到一侧;也有以脑袋的五个点为中心,编出五朵花;或是沿着脑袋的形状编圈圈,最终形成一个“旋儿”;从额头到脖子,编成一条条曲曲弯弯的“蛇形”;所有头发都向头顶编发辫,最后在头顶挽个髻,这样的造型不得不让人联想到佛头……这些花样繁多的发型,都只用一招塑造成功,就是——编,贴着头皮编小辫。

总能见到路边坐着一对妇女互相编着小辫,她们不时腾出一只手沾些棕榈油到头发上,好让头发更加服帖。我在一旁观摩,想着要是学会了,以后每次出远门都把头发编成这样,就完全不用带洗发水了,既减轻行李,又省水省事,多好。可惜她们的手法都极其熟练,出招时动作快如闪电。即便我将全部心神用在偷师上,像盯着肌肉男一样紧盯着她们的手看,却连半招都没学会。

功夫没学会,顶个花架子回去也好。我开始往街边的理发店钻,一连问了几个理发店,店老板都是身材壮硕的女金刚,她们全部强烈推荐我加些假发一起编,还塞给我一本图样,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发辫款式可以挑选。我注意到,每家理发店里都没有剪子,他们只会编发和接发,不会理发。

我坐在理发店里观摩了一下将真假头发编在一起的过程。“理发师”先将木梳伸进一个罐子,挑出一些胶水模样的东西,把准备好的假发粘在顾客的真头发后面,再一起编成发辫。这些假发和真发粘在一起,以假乱真,相当自然。

由于气候原因,非洲人的头发普遍长得很慢,而且十分脆弱,很容易断掉,稍长一些又会打卷。他们的头发长到15厘米就已经算很长的了,再长就会自动脱落重新生长。黑人的发质跟我们十分不同,他们的毛发尤其是头发丝很细,一个毛孔可以同时生长七八根头发,毛孔分布却比较稀疏,与牙刷的刷毛很像。穷人们就将头发统统编成小辫,而有闲钱的人们要么接假发将辫子编长些,要么干脆直接戴假发。

旅店的看门人Lamin,常常以官二代自居,号称自己的老爹是个酋长。塞拉利昂分布着大大小小上千个酋长,有些大酋长的领地里有钻石矿或者金矿,这种酋长就会富得流油。而有些小酋长,领地面积小得可怜,除了野草,什么都不长,这种酋长只是徒有虚名而已。如果Lamin不是在吹牛,他的酋长爸爸多半属于这样的小酋长,否则Lamin也不用自己出来打工。Lamin和我攀谈时,发现我对他们的发型十分感兴趣,就抱怨理发店太贵,然后夸耀自己的老婆很会编小辫。我当然明白,这意味着Lamin可以有一笔小费装入口袋。

我在早晨出门前和Lamin约好,晚上回来后,正好Lamin的老婆做完饭,可以来旅店给我编辫子。晚上7点,我给Lamin打电话,问他还记不记得早上约好的事情。对于当地人的不靠谱,我已经有过不少体会了,所以十分不放心地确认。Lamin在电话那头说:”I'm coming!”我立马心里有了底儿,去门口站着等。我去过Lamin的家,离旅店很近,走路10分钟就到。旅店里的中国雇员都告诉我,不要相信什么I'm coming,今天见到Lamin是没戏了。

我想不至于吧,再不靠谱一个小时也该到了。然后,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三个小时过去了……Lamin从此杳无音信,一整个晚上都没有coming。对此我没有丝毫介意,因为刚到塞拉利昂时,大使先生说,每次和当地的官员见面,对方迟到的时间都是1小时起。第二天,再见到Lamin时,他神情自若,随随便便地问了我一句:“昨天你给我打电话了?”那语调云淡风轻。

虽然Lamin失了约,却给了我很大启发,既然这里的姑娘统统都会编辫子,我干嘛非要去理发馆挨宰,况且我又不需要粘假发。晚上吃完饭,我在旅店附近溜达,碰到一个脸熟的姑娘就要她给我编辫子,对方欣然应允。

这个给我编辫子的姑娘叫阿佳。就在我老老实实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充分感受阿佳的双手在我头发中快速地编来编去时,Lamin又凑过来,说阿佳是他妹。有围观群众怕我不明真相,对Lamin嗤之以鼻,说这里能见到的女的都是他妹。

在将近1小时的时间里,我的头发被阿佳抓来扯去,整个头皮都发麻了。我把手机当做镜子,样式是最经典那一款,从额头开始一直编到脑后。每个辫子都是贴着头皮编的,比较粗,总共不到20个。

不知道是我的头发本来就比他们的粗,还是阿佳糊弄我,虽然Lamin和其他几名围观者不住夸我的新发型十分好看,可我仔细端详,怎么看怎么别扭,可能是我头皮太白的缘故,从头发的缝隙里露出来,十分怪。不过怪有怪的好处,这个发型如果安在一个当地人的脑袋上,那是相当的普通,可安在了我这个“白人”的脑袋上就变得十分高调,无论走到哪,回头率都是极高的。

从此,我便顶着一脑袋小辫,到处招摇过市。也许是仗着自己的发型十分亲民,我流连于海边欣赏肌肉男时,更加无所顾忌。

虽然塞拉利昂的国家队一次非洲都没冲出去过,但这一点也不妨碍这个国家的人民对于足球热爱的无以复加。走在塞拉利昂的大街上,随便就能见到穿着各色球衣的业余爱好者,他们胳膊和腿上那些黑光锃亮的健硕肌肉,毫不逊色于专业球员。我顿时领悟人家那才叫全民健身,根本不用政府号召,完全自发自觉自愿。黑人兄弟们如此重的肌肉比例,永远甭想在各种水上运动和小球运动上占到丝毫便宜,这些项目已经足以让咱们逞强拔份了,干吗非跟人家拼足球啊。咱们用大腿拧人家胳膊,也不一定好使啊。鸡蛋磕在石头上,多疼哎!

弗里敦有片离市区很近的海滩,当地人叫它作Lumley。这里拥有全国最多的足球爱好者,并且靠近一片简陋的足球训练场,每天都会有一队专业足球队在这里训练。2001年,这里还曾经诞生过一个“独腿足球俱乐部”。

在塞拉利昂内战期间,反政府武装“革命联合阵线”将大批平民俘虏砍断手脚,战争结束后,这些残疾人除了流连街头、乞讨度日外,别无选择。但是,他们中那些最顽强、最和命运开得起玩笑的人,汇聚到弗里敦,踢起了“十一只脚”足球。球队中的每个球员,除了守门员外,都是被截肢的“独脚人”。当他们用双手撑起拐杖,叱咤在球场上时,裁判最不用担心的就是有人会犯手球这一条规则,但需时时关注有人可能在情急之下用拐杖“踢球”。

对于塞拉利昂人民来说,足球还有着非凡的和平意义。早在2000年,内战接近平息的时候,为了使这个国家尽快走向团结,联合国维和部队曾组织过一场史无前例的比赛。比赛在反政府武装的总部所在地进行,两支球队分别由维和部队和叛乱武装人员组成,结果叛军球队以3∶0获胜。于是,“踢足球,不打仗!”成为当时塞拉利昂人民最由衷的呐喊。

如此顽强的足球精神和发达的肌肉,也没能让塞拉利昂国家队冲进世界杯决赛,这与非洲整体的足球素养过高有着莫大的关系。在加纳、喀麦隆、尼日利亚、阿尔及利亚、科特迪瓦、南非等众多强队光辉的照耀下,塞拉利昂人民也只能把足球当做自娱自乐的游戏了。但足球本来不就是一个让所有人都快乐的游戏么?

来源:travel.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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