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科幻:当人类文明被毁灭 谁会成为最后的幸存者

选自:每天读点故事APP

罗特纵马疾驰,所有的随从都远远落在后边。起初,回头还可以看见几个稀疏的身影,慢慢地,一个人也没有了。

罗特并没有停下来等。他的枣红马是千里挑一的良驹,耐力和冲刺俱佳,这些随从的马太慢,无法跟上,而他迫不及待想见到老师。

连续三天,他几乎一个人纵马横跨原野。

他迎着太阳冲上一个缓坡,收住马,抬手遮挡阳光,极目远望。一望无际的草原在眼前铺陈开。今年的冬季来得早,去得晚,四月间,草才刚刚发芽,没不过马蹄。然而,从这里望去,一片碧绿,草长得分外茂盛。草场的尽头,红色的尖顶隐约可见,那是学城的高塔。

罗特略显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终于能在满月之前赶回来。

满月之夜,奥拉克会宣布最重要的消息:今年是否是乌鸦之年。

十有八九,应该是了。罗特一抖缰绳,双腿一夹,一人一马如旋风般冲下坡,冲向学城。

忽然间,骏马一个趔趄,罗特被甩了起来,重重跌落。他在草地上翻滚了几圈,仰面朝天躺着,被朝阳染得有些微红的天空变成了昏沉的黑色,而喉咙里涌起一股甜腥的味道。

他吐出一口带着血的唾液,大口喘息,稍稍镇定之后坐直身子。马躺在十米外的地方,正不断抽搐。血正汩汩地从马脖子里流出,染红了一大片草地。

那是枪伤!罗特依稀想起跌倒之前听到了细微的枪响。谁还拥有枪?枪已经逐渐绝迹,成了难得一见的犀利武器。枪少,会用枪的人更少。罗特警惕地四下张望,草长得很高,看不见远处,侧耳倾听,没有任何异常。

罗特压低身体,匍匐着爬到了马尸边。

马儿并没有死,大大的眼睛蒙上了一层灰黯的色调,无力地看着他。

罗特一阵揪心。他用力抬起马头,靠在自己的大腿上,伸手轻轻地抚着马脖子,另一只手摁住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马儿不住颤抖的身躯缓缓平静,最后不再动弹。生命的气息消散,怀中的躯体正在冷去。罗特无限悲痛地看着那失去光彩的眼睛,伸手帮它合上。他用手指探进伤口,在伤口深处,他触到一块硬硬的东西。那是弹头!罗特设法把弹头挖了出来,举在眼前端详。弹头沾满血迹,黄澄澄的弹头发亮。

罗特端详片刻,把它擦干净放进怀里。

太阳从东边转到西边,罗特忙了整个下午,用剑在草地上掘出一个大坑,把马儿埋了下去。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坟头,手拄长剑,开始深思。

时近傍晚,草原的风变得冰冷刺骨,他的头发散开,被风吹得飞扬,他却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也没有眨动一下。

隐约的马蹄声传来,罗特抬头张望,西边的缓坡上,几个手擎旗帜的骑手正在准备冲下坡。他站起身,吹出一声嘹亮的口哨。骑手听见声音,望见罗特,调转马头冲了过来。

“将军,出了什么事?”领头的骑手赶到罗特身边,翻身下马,小心地问。

“把马给我。”罗特并不解释,伸手抓过缰绳,翻身上马,“到学城会合。”说完他一抖缰绳,纵马飞奔。

“将军,将军……”骑手在他身后大喊,罗特毫不理会。

暮色降临,月亮升起,罗特在月下马不停蹄,最后,在狼群的嗷叫声中,他抵达了学城的大门。

大门紧闭,城头上燃着两簇巨大的火把。一个守夜人倚在墙边,似乎正在打盹。

“开门!我是钢铁营的罗特将军,来见奥拉克。”

守夜人被喊声惊醒,向下张望,“城门关闭,明早天亮才能打开。”

罗特望向高塔。他看见一个瘦弱的身躯正站在高塔上,抬头望着月亮。那正是老师的身影。

满月如银盘般悬在半空,仿佛就挂在高塔上。

“我是奥克拉的学生,必须现在就进城。”他继续向城头上喊,“他在那儿,”他一指高塔,“问一问你的长官,请示奥拉克。就说钢铁营的罗特请求进城。”

罗特气势十足,守夜人不敢怠慢,匆忙走开,去请示长官。不一会儿,随着刺耳的兹嘎声,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罗特迫不及待,纵马入城。

马儿在狭小的巷道里奔驰,飞快地爬上中央广场,最后在神殿门口停下。罗特小跑着从燃着火把的通道里穿过,奔上台阶。他半步也不曾停歇,全力地绕着螺旋形台阶向上,金属甲片碰撞的声音从他身上传出,在神殿里回响。最后,他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塔顶的高台。

奥拉克正在站在高台上,望着月亮,听见响动之后转过身来,看着罗特。

罗特喘着粗气,“老师,我来了!”

高台下是一间小屋,屋里的人听见响动,走了出来。两个人,一个如罗特一般魁梧,另一个身形瘦小,只到身边人的肩头。高个子身穿皮甲,头发盘结,皮肤黝黑,一双眼睛格外亮,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矮个子穿着发亮的银甲,手中端着银色的箱子。箱子开着,透出光亮。

见到箱子,罗特暗暗松了口气。箱子还没有关上,他还能看见这十年一见的难得情形。

“你迟到了。”大个子说。

“我被人袭击,他们杀死了我的马。”罗特回答。

“真高兴看见你还活着!”大个子说着走上来,给了罗特一个拥抱。

“格兰特,把东西拿上来。”奥拉克发话。

格兰特端着箱子,跨上台阶,走到奥拉克身边。奥拉克示意罗特两人过去。

罗特站在了格兰特身边,他看见了箱子里的情形,一张看上去半透明的星图在箱子里悬浮着,散发出淡淡的光晕。地球在图中央,太阳和月亮的位置不断变化,地球的颜色对应着改变,深蓝的大海,黄色的沙漠,绿色的森林……这五彩缤纷的色彩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北极大片的白色。冰原反复收缩扩张,最大的时候,几乎覆盖了整个北半球。这是长历法,先人留下的最有价值的财富,它可以预测气候变化,尤其是——乌鸦之年。

乌鸦之年,地轴的倾角会突然进动,冰雪突如其来,世界将进入一个漫长的寒冬。所有的迹象都表明,乌鸦之年就快来了,问题仅在于,今年还是明年,或者更迟。但无论如何,它一定会到来。它就像系着头发丝悬挂在每个人头顶的一把利剑。

罗特不无忧虑地看着眼前不断变换色彩的地球图像,等待奥拉克宣布结果。

奥拉克扫视了三个人,伸手触摸那虚空中的图像,不断变化的图像静止下来,地球变得更大,显露出地形起伏。他指着地图上白色冰原的边界,“这里,这一次,冰原会延伸到这里。乌鸦之年已经降临,今年的冬天会格外寒冷。”

奥拉克所指的位置,正是学城的所在。

格兰特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罗特抢先问道:“有多久?”

“六年。”

两个字从奥拉克嘴里轻飘飘地出来,却仿佛一记重锤敲在罗特的胸口。延伸到学城的冰期,持续六年。这是一个巨大的梦魇。人们将没有收成,没有粮食,许多人会冻饿而死。这并不是最糟糕的情形,人们还有一个更直接的威胁——异鬼。这样长期的寒冷将给异鬼提供最慷慨的机会,人类被削弱,而它们的力量却因此而增强。

“寒冬是异鬼的机会。”罗特咽下一口唾液,“我们怎么对付?”

“它们正蠢蠢欲动。”大个子接过话头,“我已经和它们干了两仗,死了二十来个兄弟。它们正在集结,我派出探子监视着它们。这他妈可是春天,它们竟然在集结。一旦夏天过去,大战必然要爆发。我们也得集合力量……”

奥拉克举起手,示意大个子停下。

他环视众人,神色凝重。

奥拉克要宣布大事!罗特隐约感到不安,他望着老师,清冷的月光下,老师的脸显得越发消瘦。

“我已经快要死了。”奥拉克的开场白简单却惊人,他淡淡地一笑,“人总是会死的,只希望我不是被异鬼杀死。”

“奥拉克,您别这么说……”格兰特试图安慰他。

奥拉克摆摆手,“你们听我说。你们心里一直都在想,为什么我不选择一个人继承望月师。我身为望月师已经五十年,五十年的时间里,我随时可能因为各种意外死掉。指定一个继承人,至少不会让望月师的技能失传。”

罗特望着老师。是的,自从老师老去,他一直想成为望月师。老师却没有指定任何一个人,他把他们都派了出去,让他们开垦土地,修筑堡垒,训练军队,然而绝口不提谁来继承望月师。三十年来,他早已死了这条心,却没想到老师把这件事又提了出来。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看了看格兰特和特利,知道他们都是同样的心思。

“原因很简单。因为没有人能继承这个箱子。它的寿命到了。”奥拉克指着眼前的箱子。

“它是一个死物,怎么会有寿命?”格兰特问。

奥拉克触动箱子,箱子里的图像黯淡下去,最后消失。他打开箱子的一角,取出一个小小的金属圆片,“这是电池。它为这个箱子提供动力,它很快就会耗尽。我们没有电池,永远也不会再有了,直到发展出下一个工业文明。但是,你们要明白,也许这星球上的人们永远不会有这样的机会。机器,电磁波,核武器,飞船,这些东西我都知道,但是我无法教给你们。我曾经是一个战士,我可以告诉你们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告诉你们人类曾经达到的高度,然而,你们从未见过,你们只能想象。再过几百年,没有人能够明白其中真正的含义,只有神话和传说会流传下去。”

“奥拉克,告诉我们该怎么办。你一直都是我们的导师,我们听你的。”特利大声说。

奥拉克看着特利,点点头,“今天是我们相聚的最后一个晚上,我要告诉你们一些过去的事,”他顿了顿,“你们都知道月亮是怎么来的,我们和异鬼的战斗取得了胜利,也伤亡惨重。其实我们可以取得彻底胜利,只要降落之后团结一致,完全可以把异鬼彻底消灭掉。然而一降落,人们就迫不急待地开始相互攻击。当时我的飞行器,就是被人击落,而不是异鬼。”

罗特摸了摸揣在怀里的子弹,想起清早受到的伏击。这一定是某个人为了阻挡他按时赶到而设下的圈套,他下意识地看了格兰特一眼。

“幸存的人分裂成了三部分,彼此间分开,也相安无事,然而,严冬到来之后,一切都变了。食物严重不足,为了得到食物,瓦雷里亚人率先攻击了塔湖人,他们几乎杀掉了所有的塔湖人,让他们的人数从三万锐减到不到一千人。你可以想象塔湖人的仇恨,他们痛恨瓦雷里亚人甚至超过异鬼。”

“我们自称先导者,我们这一批人,是最早在这个星球上降落的那一批,瓦雷里亚是后期降落的人,他们人更多。寒冬到来之前,他们有十五万人,我们只有八万。他们屠杀了塔湖人后,把矛头指向我们。我们被迫通过陆桥,进入这个西方大岛。就在这里,我们发现异鬼还残留着,而且借助严冬增强了力量。”

奥拉克露出一丝苦笑,“异鬼拯救了我们。当我们向瓦雷里亚通告异鬼的消息之后,他们在陆桥那一端停止追杀。也许他们想让我们帮助他们抵抗异鬼,或者让异鬼来终结我们这些流亡者。因为严冬,人类总数从二十六万人锐减到六万,我们只剩下一万人,瓦雷里亚也只剩下五万。从飞船上带出来的武器所剩无几,大多报废。人类已经无法和异鬼正面对抗,所幸这个星球总有一部分土地不会被冰雪覆盖,气温是我们最有力的屏障。”

“但是冬天到了,我们还是要和他们真刀真枪地干。让它们来吧,我们要像英勇的先辈一样,把它们砸个稀巴烂!”特利并不害怕异鬼,甚至还有些渴望着和异鬼的大战。

奥拉克看了特利一眼,又看着罗特,“英勇是不够的,罗特,你说呢?我们需要一些朋友。”

罗特忽然间明白了什么,三十年来,老师一直要求他和那些神出鬼没的生灵打交道,甚至几次要求他深入森林,枯坐在鱼眼树下,就为了等来几句虚无缥缈的暗示。

一切就是为了今天。

为了对付异鬼,森林之子是最好的盟友。然而他们神秘莫测,喜欢用一种怪异的乌鸦来传递暗示。那种乌鸦有三只眼睛,很聪明,总是占据着主导地位。

“老师,您说的是森林之子?”罗特试探着问。

“是的。”奥拉克点点头,“没有他们的帮助,我们熬不过这个寒冬。”

他又看了看格兰特,“或者,我们能够向南,重新回到瓦雷里亚人的领地上去。我不知道过了五十年,他们是否有足够的粮食来对付寒冬,可以容纳我们。更大的可能,他们只会用刀剑来迎接我们。”

“他们敢!我们杀过去。我们连异鬼都不怕,还会怕他们这群猴子?”特利挥舞着粗壮的胳膊,似乎要将看不见的敌人扫落马下。

格兰特皱了皱眉,“他们只想要……”

“我们的长历法,是吗?”奥拉克接过格兰特的话,“他们会得到的。这是先人的遗产,他们理应有份。”他扫视三人,“我已经安排好了,虽然星图仪已经失效,我把长历法抄了出来,一共三份,你们一人一份。历法可以一直使用到六十五万年后,够长久了。”他看着格兰特,“如果瓦雷里亚人真有兴趣,你可以抄一份给他们。”

格兰特低头不语。

“这样太便宜他们了!”特利感到不平,却也只是嘟囔着,并不正面反对奥拉克的说法。

奥拉克咳嗽两声,抬头望着月亮,仿佛在自言自语,“最后一个忠告,异鬼虽然可怕,但它们无法杀死我们所有的人。更可怕的是人们彼此间的残杀,如果真有一天,人类在这个星球上销声匿迹,那一定是自己消灭了自己。”

罗特心头一凛,向格兰特和特利看去。两人也正向他看来。

罗特收敛心神,向着奥拉克,“老师,您放心,我们会全力保护族人的安全。我会尽快和森林之子联系,钢铁营会北移,和雷电营一道进行战争准备。格兰特的飓风营能扼守陆桥,保护我们的后背安全。”

奥拉克久久没有回应。他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不一会儿,高台上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叫和痛哭。

在这个明月高悬的晚上,望月师奥拉克站在他从未离开过的高台上,离开了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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